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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靳之林的绘画与考古:延安石窟

2016-09-18 14:01:16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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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9年,靳之林在安塞化子坪做剪纸普查,在这里,他不仅发现了后来著名的民间剪纸艺术家胡凤莲,也开启了他在陕北的考古之旅,从而对中国的考古做出了两大重要贡献:发现延安石窟和发现秦直道。

靳之林在石窟考察

瓦窑堡北钟山石窟的发现 1976 延安子长县安定乡 25.5x29.5cm 纸板油画

  一天,靳之林在去化子坪黑泉驿的路上看到远处隐隐绰绰有石窟,问路边正在劳动的一个老汉是否是石窟,里面有没有雕像,当地把石雕叫做“石娃子”,老汉回答说没有“石娃子”。当靳之林从黑泉驿返回再次路过这里,他沿着沟上去考察,发现那里的石窟竟然是少有的宋代石窟。

靳之林秦直道考察途中记录的速写笔记(安塞秦直道一段的石窟群)1984 秦直道

  之前,靳之林没有想到陕北有石窟。为研究延安石窟,靳之林把30卷《宋史》通读了一遍。仔细查找有关北宋与西夏交战的时间和地点,自己据此画出战争地图,终于总结出石窟建造的规律:有战火的地方就有石窟,交战双方箭头相交的地方就是石窟地带。

靳之林秦直道考察途中记录的速写笔记(志丹县秦直道一段的石窟群)1984 秦直道

  中国的石窟在北宋时期普遍衰落,而独有延安异军突起。西夏开凿的延安石窟是北宋石窟的杰出代表,南宋的雕刻代表是大足石刻。明代时战略中心转移到对抗蒙古,因此榆林的明代石窟很重要。陕北还有迁徙到这里的似先姓的鲜卑匈奴少数民族出资修建的石窟,经查“似先”姓氏祖籍在吉林农安,后来迁徙到陕北。吉林农安就是金代的“黄龙府”。

  陕北石窟多数是由当地民间工匠开凿,有些是少数民族工匠开凿,延安石窟也是老百姓和士兵等民间力量自己拿钱修建的。靳之林在找到石窟的地方往往附近就能找古道,一条古道是一条风格。这与少数民族的定居有关。

  通过详细的考察,靳之林发现陕北石窟群从北魏开始直到民国,基本没有断代,其中最美的还是宋代石窟“军州石窟”,主要是防御西夏时北宋士兵捐资所修。范仲淹在北宋时官居大学士,他被委以重任到延安做抗击西夏前线的最高统帅。他在延安两年多的时间开凿了四十多个石窟群。宋军每到一地就修寨建窟,修寨是武力防御,建窟是精神防御。可以说石窟是范仲淹的杰作之一,是范仲淹作为军事家的功绩体现。

  陕北石窟的菩萨衣服与其他地区石窟不同。陕北石窟的开凿者既有家族制的工匠,也有石匠班子。有一个工匠家族活动范围非常广,在山西、陕西,都有活动,后来又到甘肃。第一代在陕西的黄龙活动,第二代扩展到黄陵富县地区,第三代范围更广。根据这个家族的活动范围研究,靳之林发现了很多以前没有发现的石窟地点。

  延安石窟的造型和陕北汉画像石是一种气质延续下来。装饰纹样有的也跟剪纸纹样非常接近,与其他地方的石窟完全不同,佛的背光图案有“凤凰戏牡丹”、“莲生贵子”等等。特别是在陕西的明代米脂的石窟中最典型。

靳之林在陕西洛川邞城发现掩埋地下1500年的北魏造像碑现场速写记录的北魏造像碑造像(之一) 1982 陕西

靳之林在陕西洛川邞城发现掩埋地下1500年的北魏造像碑现场速写记录的北魏造像碑造像(之二)1982 陕西

  北魏的云冈石窟传到唐代山西五台山佛光寺,再传至陕北石窟。而延安的石窟造型已具有自己的地域特点。比如以前是“菩萨如宫娥”,在这里是陕北婆姨给下地干活的丈夫送水,这是唐代石窟中没有过的。石窟是从希腊传至印度,到印度后石窟中的“天神”就不塑翅膀了,而延安西魏石窟中还有有带翅膀的飞天。

陕西黄陵吕村千佛洞北宋石窟造像速写 1978 陕西

  1980年,靳之林策划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了“延安地区石窟艺术图片展”,著名历史学家宿白先生观看展览后,非常支持靳之林的观点,并且把陕北延安地区的宋代石窟总结为“军州石窟”。展览在当时反响很大,《美术》杂志刊发了展览的部分图片,《人民日报》发表了靳之林的文章,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了靳之林编著的《延安石窟》画册,大百科全书通过向靳之林约稿撰写了《陕北石窟》辞条。

陕西宜君西魏福地水库石窟考察速写笔记(伎乐天飞天石雕) 1977 陕西宜君

  1982年,靳之林整理了延安400多个石窟的1000余幅图片,准备由文物出版社出版全套图版画册。结果在清样出来时,靳之林又发现了两个新窟,于是要回书稿进行增补,之后交给出版社,不久,靳之林又在榆林地区发现了新的石窟,于是又索回书稿进行增补。直到2004年,靳之林没有再发现新的石窟,书稿才不再调整图版。陕北的石窟因交通闭塞和人为破坏很难再拍摄,靳之林这批石窟图版弥足珍贵。

陕西黄陵吕村千佛洞北宋石窟考察笔录 1978 陕西

  靳之林对延安石窟的发现和研究,填补了石窟史上作为文化高峰期的宋代石窟空白,对中国石窟研究做出了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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