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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生活中的文化之树——靳之林的中国本原文化探索之路

2016-10-08 16:13:06 来源:本原文化艺术馆作者:乔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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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鸿恩师的油画《箫声》引我进入艺术的殿堂

  古元同志的版画《菜圃》送我到了黄土高原之乡

  陕北窑洞里的老大娘交给我两把金钥匙

  一把叫“生生”

  一把叫“阴阳”

  打开了民族本原文化的宝藏

  打开了人类本原文化的宝藏

  ——靳之林(笔者摘自《靳之林的延安》卷首语)

靳之林与他的创作——满园鸡冠

  靳之林是在中国民间美术研究领域具有开拓精神的学术研究方法论贡献的学者之一。他的中国本原文化探源丛书《抓髻娃娃》《生命之树》《绵绵瓜瓞》,代表了这个时代民间美术研究的文化视野和多学科交叉互补的前沿性学术方法,也奠定了民间美术研究在中央美术学院专业学科发展的基础。靳之林的人生充满了戏剧性起伏跌宕的磨难和坎坷,他的个人命运和时代命运紧紧连在了一起。生活中的靳之林是一个充满了理想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色彩的社会实践者,也是一个渴望表现新时代、投身社会主义新生活的艺术家。

靳之林编著的三本书籍

  45岁之前的靳之林,已经是一个在全国颇有影响的油画家,他的《南泥湾》《毛主席在大生产运动中》《罗盛教》《桦林风雪》《小白桦林》等代表作品,已经形成了自己质朴无华的现实主义风格。45岁以后的靳之林,因为崇仰古元在延安革命时期创作的木刻版画作品,十分向往黄土高原特有的质朴雄浑的自然特色,以及延安革命时期的火热激荡、充满革命理想的生活,因而奔向了延安,延安也成为靳之林向往的精神故乡。靳之林经历了“文革”的坎坷磨难,已是妻离子散,他只身来到延安但没有被命运的劫难击倒,多年沉积在内心的延安情节,激励着他全身心的投入到建设延安的生活中。或许,今天的年轻人已无法体验新中国成立初期的那一代人身上质朴的忘我精神,而延安——革命时期的精神圣地,也成为靳之林重温革命精神,实现艺术梦想的“扶桑之地”。似乎命运总带有许多宿命的“色彩”,很多时候现实生活中预期的东西并没有到来,而那些隐藏在“命运”之外的东西却意想不到地不期而遇。

毛主席在大生产运动中 1959北京 187x142cm 布面油画

罗盛教 1955 北京 185x178cm 布面油画

  13年(1973-1985)后,靳之林满载着陕北农民沉积在生活中的“文化粮食”离开延安,至今他依然保持着对延安革命时代生活的向往和热情。1942年毛泽东发表《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后,那个时代的许多艺术家都走向乡村农民的生活中,实践着“艺术为人民服务”,也隐含着对艺术本身的思考。多年后在北京,靳之林认为毛泽东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已说出了人类学的一半内涵,也可以引申到民间艺术为民众生存服务的功能阐释层面。革命时期的延安艺术家发现了民间剪纸艺术并从中受到启示,古元的木刻版画就借鉴了农民喜闻乐见的形式,消解了光影并创造出颇具民间特色的中国版画叙事风格。革命时期延安艺术家的艺术创作是围绕着革命需要、人民大众的需要而进行的,多为百姓喜闻乐见的形式。怀着真诚的革命热情,以及对大众朴素的情感从事艺术创作,是那个时代艺术的价值观。革命时期的艺术家们在表达革命生活的主题时,也创造了真诚感人,具有语言特色和本土文化特色的艺术作品。在延安工作的初期,靳之林尊崇着艺术家投入生活、尊重农民、发挥艺术家为革命建设作贡献的人生准则。他深入到延安最艰苦的吴起县,到农村建设中去开展群众美术工作。投身于中国农村最底层的生活中,胸怀建设新延安的理想和对农民朴素真诚的情感,这是靳之林本原文化研究最本真的学术起点。靳之林的学术研究不是书斋式的,而是在生活的土壤上生长起来的,回到生活,回到对人的关注和尊重,回到“活的”事实本身,这是靳之林在延安生活中开创的艺术方法论。

  确切的说,靳之林的中国本原文化探索是从陕北乡村民间剪纸的普查开始的。在延安地区文化馆的初期群众文化工作中,靳之林发现了陕北剪纸,发现了乡村妇女剪刀下的文化之树。20世纪80年代是中国社会“民间美术热”的活跃时期,靳之林1979年参加主持的延安地区13县(市)以民间剪纸为主体的民间美术普查工作,成为80年代“民间美术热”的重要发端之一。他带领延安各县文化馆的美术干部,在大量细致深入的村落普查基础上,从三四万乡村妇女中发掘出四五十位优秀的剪纸代表传承人,他们都是老一辈的剪花娘子。靳之林在延安以办班的方式,把延安各县老一辈剪花娘子请进来,让她们剪自己熟悉和喜爱的花样。这种让乡村妇女集中互动的剪纸方式,以及基层文化干部对妇女尊重的态度,激活了乡村妇女开展剪纸的热情,也挖掘出大量有民俗内涵和古老文化价值的剪纸花样。陕北剪纸打开了靳之林探索中国本原文化的生命之门,陕北乡村的老大娘给他提供了解开民族生存情感的文化金钥匙。靳之林在回忆他13年的延安生活时,简单而朴实的说:“年轻时看到徐悲鸿《吹箫》的油画,箫声引我到了艺术殿堂(北平艺专);因为崇拜古元的木刻而向往陕北,自己要求调到延安工作,是古元的木刻引我到陕北黄土高原;选择了陕北做艺术创作基地,发现了民间剪纸,民间艺术,陕北的老大娘给了我两把金钥匙,一把是”阴阳相合化生万物“、一把是”生生不息“;拿着这两把金钥匙,从黄河到长江、到辽河,中国本原文化的这把锁打开了,再到欧洲,人类文化的这把锁也打开了。”

靳之林组织安塞剪纸培训班

陕北安塞农村剪纸能手的白凤兰大娘

  靳之林在陕北老大娘那里接过的两把金钥匙,竟有如此神奇的文化魅力,这不禁使我联想起一百年前英国的詹姆斯·乔治·弗雷泽写《金枝》时的情景。弗雷泽《金枝》的书名取自罗马作家叙述的神话传说。在罗马诗人维吉尔的《埃涅阿斯记》史诗中,“金枝”就是女神授意折取的神树枝,它指引着特洛伊英雄埃涅阿斯前去冥界寻找父灵。不过弗雷泽关心的是与“金枝”神话相关的一种古罗马古老的地方习俗,他的著作正是围绕这个早已不复存在的习俗而开始探索,并走向人类巫术与宗教心灵深处的。弗雷泽几十年的研究生涯中,大部分时间是在牛津大学图书馆中度过的,他每日工作12小时,风雨无阻,在浩瀚的文字资料中,寻找着人类心灵的踪迹。一百年后,人类学有了长足的发展。靳之林从那些乡村婆婆的剪刀下发现了哲学、发现了剪刀背后的文化丛林。与弗雷泽不同的是,这不是女神授意的金枝,而是几千年来,无数代乡村劳动妇女——一个伟大的民间文化传承群体,用剪刀授意的文化金钥匙。与弗雷泽相同的是,靳之林也是围绕着民间剪纸引发的习俗探索,走向了中国本原文化的深处。他在陕北老大娘两把金钥匙的引导下,复活了隐藏在民间生活中许多古老文化的原型,揭示出民间约定俗成的文化符号中蕴含的文化基因。不过,靳之林的探源不是在图书馆中完成的,他是在田野考察中、在民间生活的大课堂中几十年如一日完成的。靳之林不仅是一个为理想献身的人,应当说,他是一个发现生活的天才,是一个如“夸父逐日”般用生命执着于理想的人,他还是一个能在生活中认识民族哲学,并用这个哲学来认识生活和自身的人。

靳之林考察发现的本原哲学符号

  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经历着几千年的农耕文化历史上从未经历过的文明转型期,中国乡村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在日趋增强的全球化背景下和快速发展的现代工业化步伐中发生着急剧流变,甚至消失。靳之林的中国本原文化探索之路正是伴随着这样的时代变革开始的,他的田野发现与研究调查成为中国文明转型期的中国民间文化的真实记录,尤其是对老一辈剪花娘子的调查及其剪纸的发掘,都成为这个时代最珍贵的历史记忆。

靳之林

  人类文化的本原往往是简单的。几千年来,中国的本原文化和民间艺术一直没有离开“生存与繁衍”这个人类最基本、最古老的生命主题。民间文化犹如古老的河床,承载着中华文明之河流淌了几千年。正如“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所说,文明之河虽在流淌,但“泥沙”却沉积在河床之中,古老的河床正是后人破译文化之河的鲜活凭证。中国几千年绵延不断的农耕文明历史,不仅体现在以文化精英为主体的文字典籍和历史遗址中,同样也存活在今天近四百万村庄和八亿农民的生活中。中国几千年的村舍文化和小农村社制度至今基本未变,农村还有什么本源性的东西留存下来,缺乏基础研究(温铁军)。中国多民族乡村中的农民同样是中华文明历史的创造和传承群体,发生、流传其间的民间艺术,正是保留着民族文明多样性的活态文化基因库。靳之林的《抓髻娃娃》,从黄河中上游广泛流传的巫俗剪纸和民间婚俗喜花——抓髻娃娃及其变体进行研究,发现了数千年民间文化遗存的地域与地下出土文物的考古文化区之间的一致性。《绵绵瓜瓞》以民间习俗生活、民间艺术与地下出土文物及考古文献相互印证,揭示出中华民族源远流长的本原哲学的秘密——生命与生殖崇拜。《生命之树》以人类的基本生命意识为基点,以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本原哲学的观物取象——生命之树文化,上溯到中华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探寻与文化生命之树相关的民俗民艺现象,提炼出生命之树的深层民族生命意识,揭开隐蔽在民间文化中的生命之树的文化原型遗存。靳之林二十多年写成的三部著作,揭开了中国本原文化研究的新序幕,他打破了当下学术研究之间的门户界线,发现了民间文化的新大陆。他以一种人类文化的整合比较为主体思维,从宏观和具体两方面入手,以大量的田野考察和极大的耐心、坚韧勤奋的学习精神,做出民间文化研究的重要成果。虽然靳之林的方法论不是源自西方,但是他把文化人类学的“实证”研究,推向了近似波普尔科学哲学研究的文化“证伪”层面。或许,一些学科的权威并不认同他在方法论上的尝试,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会更加全面的认识他在本土文化研究中的创造性贡献。

靳之林在牛尾寨乾坤湾创作《清水关黄河渡口》

  一个古老民族的文化发展,大都会面临正反两方面的问题,一方面是积淀深厚的文化财富,一方面是积习过重的文化包袱。任何一种文化的发展,都是在人类文化相互影响的背景下进行的,历史是这样,今天更是如此。但文化发展的主导因素更多是来自于本民族自身文化基因,所以当代社会的许多现代化问题不仅是东西方文化交汇融合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对自身文化基因深刻的认知问题,因为我们应树立起民族自信心及具有批判精神的文化主体意识。启蒙主义认为,懂得了起源就懂得了本质。靳之林的中国本原文化研究,无疑为我们认知民族文化基因提供一个全新参照。我们为什么不去关注生活之树本身呢?生活中民族活态文化的母亲河不正是养育着民族文化繁衍流传下去的“人间食粮”吗?当我们消解了西方人类学所谓的“田野”概念,其实回归的正是生活和人的生存本身,靳之林开启的本原文化之门再一次向我们昭示了那句朴素的真理——生活之树永远是长青的。向人民致敬才是本土文化精神探究的真正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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